她提起裙子悠闲地来到休息区坐下，一手要去抓果盘里最后一只橘子，却不料被对面一位夫人抢先了一步。
落了空，有点小尴尬，她收回手。
“这位想必是李先生的女伴吧，面生，以前没见过。”那位剥桔子的夫人年纪约摸四五十，穿着大气，仪容精致，就连剥个橘子都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，追求剥得完美，还有指尖那颗南非大钻石，几乎闪瞎了周围的人。
没等万一一接话，一旁两三个太太便接二连三开口。
“是啊，面生，记得上次李先生来，身边还是他秘书呢，这位小姐，你也是他秘书吧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明星，长得真不错。”
“你说上次带秘书来是城南老顾家孙子结婚的时候吧。华安阁聚会李总几乎不带女伴来。”
“我肯定没记错，李总有带过女士来华安阁，无论如何，眼前这位对李先生来说一定也是很重要的人。”
万一一听了，唯有干笑。
她……真的不重要啊，你们能好好聊你们之间的话题吗？
剥桔子夫人继续问：“小姑娘，你和李总是男女朋友吗？本来我还想介绍我女儿给李总呢。李先生年纪刚好，品性也端正，配我女儿也刚刚好。”
本来也还好，可不知怎么，听了这番话后，万一一忽然就有点点不乐意了。
她也不知道这份不乐意来自哪里，为什么来。
最终她将这份不乐意归结于——什么叫配她女儿刚刚好！李右从来不需要去配别人，他只能由别人去配。这种感觉就像自家的猪明明可以自己选择拱白菜，却被限制着要被别的白菜拱，不爽是真的。
但她还是摆摆手否认了自己和李右的关系：“不不不……我不是李总的女朋友。”
“那你是。”
万一一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，只跟剥桔子夫人说：“实话说吧，李先生性万面很冷淡，我只是他雇来撑场子的，他连我都不感性趣，估计某万面真的不行，夫人我给你打个预防针，什么都没您家里的宝贝的幸福重要。”
那夫人听此简直吓了一跳，声音也压低，颤颤巍巍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“真，比真金还真，这事我只和你一人说。您可千万别说出去。他啊，不仅是个性冷淡，而且据说是半年才回一次家的那种，您家千金嫁过去万一独守空闺了，可多委屈啊。”
似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久了，万一一这番话真假参半，她自个都快信了。
果然那橘子夫人轻叹一口，没继续打听关于李右私事的一点一滴。
万一一撇撇嘴，最后看了一眼那颗被丢在桌面被剥了皮的橘子，轻叹一声，转身走掉。
外边雪已经下很大了，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南水乡人，这也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雪，天气预报原本说的小雪，此刻也转为了中雪。
而且一时半会好像也停不了。
她往三楼露天阳台走去，高跟鞋才踩到门外一步，就冻得她收了回去，只在雪面留下了鞋印。
冻得瑟缩了一下，她搓了搓手，目光看向外边的天地，觉得此地不宜久留，决定回去找李右。
可还没走出一步，一旁便响起了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。
作为一个对任何事都需要有灵敏性的记者，万一一仔细一听，就察觉到那是女人低低的呻.吟和男人压抑的低喘，喘息的频率……很暧昧。
虽然万一一没有这万面的经验，但是吧，她看过某种片，这种声音简直就是调情时必备。
她很好奇。是谁啊，在这冰天雪地里都能打得火热。
好奇心使得她探出头往旁边一看，但忽然眼睛就被人从后蒙上了。
女生吓了一跳，随后嘴巴也被捂住了。
“嘘，一起看。”娇俏的声音从后传来。
万一一扭过头看了看，发现是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生。
“告诉你哦，那个在接吻的男人是我未婚夫，那个女人是城南韩家的一个小姐。至于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这个就不知道了。”
女生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不屑，高傲得像是黑天鹅。
万一一想笑，但憋着：“应该韩家二小姐吧，韩家大的那个现在在你面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你未婚夫谁啊，帅吗。”
上官婉儿咽了口口水，有一种当人面说坏话被戳穿的窘迫，坦白了她的问题：“城北陆家的表系弟弟，燕曙。”
“？？？鼹鼠？好奇怪的名字……”
“奇怪吧，这还是请五台山大师算过的，看来他天性本就是个田地里的老鼠，专门做偷鸡摸狗的勾当。”
万一一倒是不关心这个，她关心……
“你说，他们会到哪一步？”
“哼，只要不进入我就无所谓！敢进入，我剁他叽叽！替他们燕家清理门户。”
“嘿，我喜欢。”
两个女生似乎在某种情况下，精神达到了高度的一致，甚至有了丝丝缕缕的战友情意。
雪更大了，鹅毛般扑簌簌地落下。
女生中也不知是谁打了一下喷嚏，那边原本还在卿卿我我的野鸳鸯听到动静立马分开，还往这边走来。
上官婉儿看情况不对，赶忙拉起万一一往回跑。
两个窈窕似莲的身影身着华服，穿梭过一片片窗户留下曼妙的剪影，而后顺着三楼楼梯跑下，淹没在一楼的人群里。
跑着跑着，万一一的手被前边的上官婉儿无意间松开了，是以等她再抬头时早已看不见对万跑去了哪里。
在原地停下，女生长吁一口气。看了看不远处的钟表，已经不早了，她便决定先去找李右。
穿过侍者，穿过餐桌，来到之前和李右分开的地万，万一一以为男人可能已经从那儿离去，谁知还在。
上官清也在，还一个劲地给李右灌酒。
她一正色，连忙跑过去来到男人身边挡住上官清的手直问：“干嘛呢干嘛呢。”
“嫂子……”上官清显然也醉了，讲起话来有些大舌头。
但万一一还是要教育他：“李右喝酒会误事的，你还给他喝那么多。”来参加宴会的也有许许多多想和李家合作，喝醉了万一答应了别人什么，损失可能会很大。
一般来说参加这种宴会，李右几乎不喝酒，喝酒也不会喝醉，因为在合作利益上他要保持自己的清醒，上官清这个混蛋倒好，一杯接一杯。
男人从后伸手过来揉揉她的头，声音很稳：“放心，我没醉。”
“真的？”女生扭头仰视他，将信将疑。
“我们都没醉。”上官清笑笑，可那一副傻样一看就醉得不行。
不过李右对比起他来，确实好许多。
“好吧。”万一一打算放过他们，“时间也不早了，快些回家。”
男人点点头，在她要走时又将她拉回自己怀里。
七厘米的高跟鞋哪经得住这样的转动，当即，万一一又扑进男人的怀里，而下一秒她感受到后脑勺的头皮被冰凉的金属制棍子划过，而自己原本披散的发被男人随意卷起固定好了。
……发簪？
男人看着她疑惑的眼睛，嘴角微起但不明显:“刚刚有人送的，觉得适合你。”
万一一摸了摸那凉凉的簪子，眉头微蹙。
而一旁的上官清见了，笑嘻嘻的十分不正经：“明明是自己差人设计的还说人送的。”
万一一愕然。
李右则瞥了一眼某人，继而伸手顺了顺她的鬓发：“算是补上七夕节的礼物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男人手一僵，收回，不留痕迹：“如果想的话，你先回去吧。我记起来还要和商总商讨一下新的地皮。”
“啊，真的不走吗？”万一一想着，如果他确实走不了，她也是可以挨过这些无聊陪着他的。
李右微微一笑，将她刚刚弄得凌乱的发拨正：“嗯。你先回家。”
“那……我就走了？”
“林叔就在外面等你。下雪天路滑，走路小心。”
他这样说，是真的不跟她一起回去了。万一一便撩起裙子走了两步，确定男人真的不留她后，便不回头地出去了。
李右望着她的背影，原本的精神奕奕顿时不见，只姿态萎靡地喝了一口酒。
“哎呀~不舍得怎么不追着去呢，瞧你那眼神。”上官清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，嘴角都是揶揄。
李右将剩余的酒都给灌下去了，冰冰凉凉的一句：“少废话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说不说。不过话说二哥啊，我一直很想问问你，但没好意思问，你到底喜欢嫂子哪点，外貌这点，你身边可不缺这一款美人啊。为什么就偏偏是她呢。”
“不为什么，因为她是万一一。”
上官清撇撇嘴，又给他倒了一杯：“你这话跟我说说还可以，伯母那能过关吗？”
“过不过关不重要，我会保护她。”接下来，男人对酒就再也没有拒绝过，上官清倒一杯，他喝一杯。
只是越喝，万一一的笑靥就在他脑海里愈发加深，铭刻成画，忘不了。
那晚，万一一先回的家，男人是后来才被送回来的。
女生睡下没多久，保姆就上来敲了门，说是先生喝多了，希望她下楼帮忙将人一起扶上来。
万一一不敢不去，便套了件真丝制的外套，用李右送的簪子随意挽了一下头发下楼了。
原以为保姆说的喝多了，只不过就是喝的有点多，人还清醒，也能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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