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烨出口后就有些后悔了。
不过，这的确是他深埋已久想说的。
“我让你养我了么？我用得着你养我么？我嫁给你之前我是有工作的吧？秦烨，你要分给我翻旧账，那我就给你好好翻一翻。”
“打从我嫁进秦家后，我就进了秦氏集团开始工作。工作那两年，我没少帮你吧？我没少拿下合作吧？直到我怀孕了，你见我每天还工作到深夜，怕苦了你还没出世的儿子，让我不要再工作，在家里安心养胎。”
“孩子生下来后，我想回去工作。你那时候又说……说孩子一定要有父母亲自带才行，不能丢给佣人，这样长大了孩子就不跟我亲近了。”
“我想着你说的有理，我同意了。”
“后来你二弟出事身亡，雪松打从出生后就被他爸妈抛弃。那时候秦骁年纪还小，自然是抚养不了孩子。我知道喜欢丫头，所以我主动站出来说我可以抚养雪松……”
“这么多年了，秦烨，我是没有工作，但我所做的那一个不是为了你，不是为了秦家？”
“爸有阵子腿脚不利索的时候，也是我天天在他身边伺候着。我对我爸妈都没有这样过……”
“我为这个家操持上下，到头来却得了你一句‘你又没工作，花的都是我的钱’，可当初，不是你亲口说可以养活我，让我安心在家带孩子的么？”
“还有秦骁……难道在秦骁去对方工厂之前我没有让你去？是你自己拉不下那个脸，是你自己比不上秦骁，你能怪的了谁？”
“秦烨，我在你身边尽心尽力这么多年，你果然是一个没有任何上进心，烂泥扶不上墙的……废物。”
秦烨浑身一颤，猛然抬起了手。
“闭嘴！”
啪！
巴掌声格外清脆。
门外有什么东西响动。
紧接着传来一句声音：“二小姐怎么站在门外不进去？”
徐访琴：“……”
她沉默着捂住了脸，垂下睫毛，齐肩的头发遮挡住了半张面容，掩盖住了神情。
秦烨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，朝前走了一步，神情复杂。
他没想过要打她的。
这么多年，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。
他只是……
只是一时生气，手就伸了过去，然后就……
秦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，干脆不解释，摔门而去。
他看着门口的佣人，道：“刚刚雪松来了？”
“是的，二小姐不知怎么的，还落了泪……”
该死……
秦雪松是他二弟孩子一事，他和徐访琴从未提及。
当年这事出来时，秦家的佣人几乎全部洗牌，只留下了老实靠谱绝对能把嘴巴缝的严严实实的人。
加上雪松的母亲当年还没和他弟结婚，后来生了孩子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。
所以这事外头人也不知道。
于是他们决定保守这个秘密，不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。
只是没想到……
十九年了。
真相竟然是从他和徐访琴的嘴里，亲口说出来的。
“给大少爷打个电话，让他去找找二小姐，盯着点她。”
“是。”
秦烨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，走了。
徐访琴听着外头的动静，呆呆的看着地面。
“这么多年……这么多的工夫，都白费了……”
——
夜里的空气很凉。
秦雪松只穿了毛衣跑出来，很快就被冻得嘶嘶哈哈的。
她走在行人稀少的大街上，一边哭一边打哆嗦，看起来极其委屈。
路过的人皆是用诧异的目光看她一眼，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了。
秦雪松怎么都没想到，自己竟然不是爸妈亲生的。
自己的哥哥也不是哥哥。
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掌心上的父亲母亲，不是父亲母亲。
这样的打击，她有些无法承受。
莽莽撞撞的，她闯进了一家酒吧。
里头的人愣了一下，道：“小姐，不好意思，我们马上下班了。”
“这才十一点，下什么班？”秦雪松坐在吧台上，手用力拍着桌子，“给我酒给我酒！”
吧台里的调酒师对视了一眼，有人低低的道：“快点用两杯酒把她打发走。”
秦雪松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排酒，毫不犹豫的往嘴里灌，完全是把酒当水喝。
“失恋了吧这是？”
“可能被男朋友甩了……”
秦雪松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，她继续道：“酒啊！拿酒来！”
“这妮子还挺能喝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虚掩的酒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外面走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，胳膊上还纹着花臂，看起来凶神恶煞的，一双眼睛大的吓人，充斥着威严。
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个人，皆是手握刀子。
“程野呢！让他给我滚出来！”
调酒师低低的倒了一声不好，担忧的看了一眼秦雪松。
只希望这丫头别乱说话，乖乖喝酒就行了。
李远慢悠悠的从角落里起身，淡淡的道：“瓢子，给我一个面子，今儿这事就算了吧。”
“算了？”最前面那个领头的男人瓢子一声血气的冷笑，“李狗，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的就算了？你张嘴闭嘴两句算了，难道不知道程野动了我的地盘？”
李远拧眉，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叫你，李——狗。怎么样？喜欢这个称呼么？你天天跟在程野后面摇尾巴，不就是他的狗么？”
说完，瓢子身后的人立马哈哈大笑起来。
李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秦雪松听着这烦躁的笑声，猛的将手里头的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摔！
咔嚓！
“笑个屁！”秦雪松恼怒的大喊，声音分外尖锐：“有那么好笑吗！在这吵吵什么！都给老娘滚出去！”
瓢子扭头，注意到面色发红的秦雪松。
“呦，哪来的小妞，长得还挺好看。”
说完，他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将秦雪松抓过来。
然而这俩人还没走到秦雪松身边，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阴暗中闪了出来，将秦雪松一把拉到身后。
“程野。”瓢子眸子一眯，“这是你的妞？”
“不是。”程野淡淡的道。
秦雪松像是故意打他的脸，一把抓住了他的风衣。
“呜呜呜……程爷……”
程野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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