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心事？”
程桑自认还算了解他。
“没有。”
沈洵安否认，见她十分关注他的心情，又笑了笑道。
“背后的人没抓住，有那么点不甘心罢了。”
大张旗鼓忙碌了好些天，最后就抓到一些小喽喽，换谁谁都不会高兴的。
特别是，线索还断了，那背后人的手段干脆利落的很，错过这一次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找到下一次机会。
程桑了然，安慰的挠了挠他手心。
“没事，日子还长，只要他们不死心，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。”
“嗯。”
被她这么一劝，沈询安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，牵着她回了院子。
将她送回房间后，沈询安也没急着离开，而是问道。
“明天想出去玩吗？”
“嗯？”
程桑略诧异，“你有空了？”
沈询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，“有。”
他也忙碌好几天了，也该歇歇了。
程桑一喜，“那好，要叫上阿宁吗？”
沈洵安挑眉，“跟我单独出去不好？”
难得他空出时间，陪她出去散心。
听出了某人言语间的不满，程桑无奈瞅了他一眼，“也不是。”
她这不是想着，阿宁一个人也闷的慌么？
“不是就好，那就这样说好了，明日清晨我来寻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次日一早，沈洵安如约前来。
程桑对这次约会还是抱有期待的，一大早就装扮好了。
因为这是来京城后的第一次出门，她还特意花费了不少心思，描了淡妆，贴了花钿。
不过衣裳上，她并没有选择太华丽鲜艳的颜色，而是选了一袭雪色烟云纱裙，洁白如云的颜色，配着飘飘欲仙的烟云纱，简洁大方的款式，让她十分夺目。
程桑极少穿这个类型的衣裳，倒不是不喜欢，而是她年纪小，在杨嬷嬷的撺掇下，更喜欢那些红啊黄啊绿啊的颜色，够少女。
这件雪色的烟云纱裙，还是她出发来京城前不久买的。
当她穿着这一身装扮出来的时候，十分清楚的看见了沈洵安眼中的惊艳，程桑心里顿时舒坦多了。
女为悦己者容，她也不想自己打扮了半天，结果心上人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“走吧。”
主动将手递过去，任由沈洵安握住，两人欢欢喜喜出了门。
两人身边没带太多人，程桑只带了皎月，沈洵安则是带了尚青，除了保护之外，尚青还担任了马夫的职责。
但是似乎有些不巧，这边两人刚出门，后脚就有人来了武阳郡王府拜访。
“请稍等一下！”
刚赶到武阳郡王府的妇人，忽然从马车中探出头来，叫住了尚青。
尚青迟疑了会，还是停了下来。
那妇人已经下了马车，一身华服，体态雍容，一看就是身份尊贵。
“是沈二公子吗？”
被点了名字，沈洵安也不好当作没听到，从马车中探出身来，朝妇人行了个礼。
“夫人是？”
妇人亲切一笑，“我夫家姓南。”
南这个姓，在京城很稀少，沈洵安便知道一家姓南的，神色顿时郑重起来。
“南夫人。”
“不知南夫人拦下洵安，有何要事？”
“要事说不上，就是听闻你回京了，见见你罢了，说起来，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！”
这位南夫人言语间很是熟稔亲切，像是来拉关系的。
沈洵安摸不着她的态度，顺着她的话，以晚辈的身份应付了几句，好一会儿，那南夫人才放他们离开。
只不过，尚青驾着马车驶远之后，那位南夫人依旧还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他们。
……
马车里，沈洵安已经回复平静，不过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京城有位南夫人十分有名，闻名的不是她的身份，也不是她的美名，而是……红娘。
传闻，这位南夫人是个顶好的媒人，凡是她牵线做的煤，大多结果都不错。
如果他没猜错，这位南夫人，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南夫人。
她来武阳郡王府做什么？
真的受外面的传言影响，萧阳郡王府要解除跟武阳郡王府的婚约吗？
一大早出门，就遇到这种事，着实影响了沈洵安的心情。
这种事，沈洵安也不想让程桑知道，特意没说。
“我们去哪？”
眼看着马车已经到了街上，外面逐渐热闹，程桑问。
“带你去买些东西。”
沈洵安压下了之前的疑惑，笑道。
这次他们来京城为了赶路，几乎没带什么行李，她的衣裳首饰还是少了些。
程桑大约懂了，一双杏眸幽幽望着他。
又想买买买？
话说，每次沈洵安带她出来买东西，过程都是同样的粗暴，一点新意都没有，以至于，她现在对跟他出来逛街，都不抱什么期待了。
她的想法全在眼神中体现，除了无奈之外，沈洵安甚至还感受到了一丝埋怨，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，尴尬道。
“这回我一定好好陪你逛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行。”
有他的保证，程桑总算满意了许多。
她已经决定，等会一定要带他慢慢挑，体会逛街的快乐。
……
这边，程桑两人已经到了街上，而另一边，南夫人也由丫鬟扶着，被人请进了武阳郡王府。
“沈大夫人。”
“南夫人。”
沈大夫人向客人打招呼，请人坐下，又让丫鬟奉了茶，这才问明来意。
“不知南夫人此次前来是为了？”
南夫人爱好当红娘的事，京城人人皆知，她跟这位南夫人不过是点头之交，好端端的人家找上门，沈大夫人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如沈洵安想的一样，她也在担心，是不是为了解除沈询平和苏沛乔的婚约而来。
但真的要解除，萧阳郡王府不好意思开口的话，也不至于让南夫人来说和吧？
就在沈大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，南夫人笑吟吟开口了。
“我来，其实是为了帮忙传个话。”
沈大夫人心里一咯噔。
“是这样的，孙将军府中有位三小姐，贤淑貌美，听闻夫人有意举办宴会，孙夫人想让孙三小姐前来拜访，你看……”
南夫人说的委婉，沈大夫人却心中了然。
京城世家一向爱面子，就算想联姻，也不会说的太过直白，免得对方不同意，传出去影响女方的名声。
她定了定神，保持着风度。
“宴会吗？南夫人也知道，前段日子我儿遇刺受了重伤，现在还在静养，这宴会已经取消了。”
取消了？
这是拒绝？
南夫人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，“沈大夫人不考虑考虑？听说，沈二公子已经回京，大夫人不妨问问他的意见？”
沈二公子？
沈大夫人愣住了，这人是朝着洵安来的？
她心情更复杂了，一是自己儿子的婚事好像保住了，二则是，怎么这些人又盯上洵安了呢！
“抱歉南夫人，此事我可作不得主。”
洵安是侄子，她再独断也不能替侄子做决定。
像是早就知道了她会这样说，南夫人笑着接过话。
“那这样，容大夫人代我向老夫人传个话，就说南氏前来拜访，如何？”
沈大夫人眼神渐渐复杂，原来这位南夫人，压根就不是冲着她来的。
“请稍等。”
直接拒绝，这么不给面子的事，沈大夫人也不好做，只好让人给沈老夫人传了话，没一会儿，主院那边就来了个丫鬟，把南夫人接走了。
之后南夫人与老夫人的对话，沈大夫人一无所知，她虽跟了过去，却被老夫人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出来，显然是不想让她听。
沈大夫人越想越不安心，急忙去了二房的住处，找上了沈夫人。
“弟妹，南夫人来了！”
“南夫人？”
沈夫人许久不在京城，回想了许久，才想起这位南夫人的身份。
“她来作何？”
沈大夫人深吸了口气，“冲着洵安来的。”
她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复杂，“想必是询平的事，外面都知晓了，知道洵安必定会接手武阳郡王府，所有的一个个的都动心了。”
武阳郡王府的家训是，一夫一妻。
这就代表着，嫁给未来小郡王的女子，会成为武阳郡王府的女主人，且没有人能分权的那种。
以前也有无数人，盯着询平，只是询平早早与萧阳郡王府的姑娘定亲，两家不管是身份地位，还是才华容貌，都十分相配，外人想插足也插不进来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，沈洵安还没有定亲！
“唉，我看母亲十分心动的样子，洵安和阿桑这两孩子，怕是要遭受磨难了。”
经过儿子受伤的事，沈大夫人对程桑是越发喜欢，也认定了她是一家人。
谁能想到，眼下会遇到这种事？
以沈老夫人的脾气，她必定更看重那些个世家出身的姑娘。
沈夫人彻底懵了。
“这……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清楚的，就算现在去沈老夫人那，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。
沈大夫人叹气，“你还是赶紧把洵安叫回来吧，我们的意见母亲可以不听，但洵安的意见，母亲总要顾忌的。”
现在的沈洵安，可不同以往，他会是将来武阳郡王府的继承人。
“好，劳烦大嫂来给我报信，我这就派人去通知洵安！”
“快去吧。”
……
此刻的程桑和沈洵安，还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事。
就如沈洵安所说，他在很认真的陪程桑逛街。
“这件怎么样？”
两人这会正在成衣铺子里挑选衣裳。
程桑拿的是件鹅黄的水纹绫罗裙，颜色很嫩，很显眼，配着裙裳的材质，还有水纹的刺绣，别有一番感觉。
沈洵安点头表示肯定，“不错，很适合你。”
她的气质，一向都是清冷少言，不过在他看来属于故作稳重老成，有点可爱。
跟这衣裳的感觉很配。
程桑没什么意见，“那就买下。”
随即，去转了圈去挑了别的款式。
两人身边，一直有店中的小二随时跟着，十分热情。
“小姐，公子，这件墨色烟雨水青裙，也很别致，不凡看看。”
在这里当差的，要有眼光，还要会看人。
眼前这两位客人，从言行举止上来看，显然是一对恋人。
特别是两人身上穿的衣裳，一人墨衣如夜，一人雪衣洁白，说是情侣装也不足为过。
经观察，小二觉得，这件墨色烟雨水青裙十分适合这位姑娘，无他，这件裙裳与那公子身上的墨衣，款式太相近了。
一样的墨色，一样的水墨刺绣，只是，店中这件裙裳上的，是一副烟雨水青图。
而这位公子身上的，是一簇簇墨竹。
小二一开口，沈洵安就注意到了这一点，他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。
“买了！”
这么相配的衣裳，就该穿在阿桑身上。
程桑也觉得这件墨色烟雨水青裙很合她的心意，风格很是特别，即便未穿上身，只是挂在这，就给人一种雅致诗意的感觉。
真穿在她身上，或许能给她增添一种书卷气？
“这件衣裳，你们店中除了女款，还有男款吗？”
水墨刺绣的风格，想来男子穿上身，也会很独特吧？
小二怔了怔，很快就明白，这位小姐是打算给身边的公子也买一件，连忙道。
“目前店中没有，但可以赶工，如果小姐确定要的话，先付一部分定金，过些日子便可以拿到。”
程桑很满意，“那就定下来，尺寸就按照他的做。”
两人进门才一会，就做成了好几笔生意，小二笑得合不拢嘴，连道。
“好。”
之后，又将沈洵安请进了内阁，让专人来为他量尺寸。
等两人从店里出来，身后的尚青手里已经拿了不少东西。
送上马车后，两人又转道去了附近的首饰店。
不过是两个月时间，京城的首饰，又多了不少风格，到了许多新款。
程桑本来只是打算看看，看着看着，就心动了。
“这对鸳鸯钗不错。”
成双成对的发钗，还是比较少见的，眼前这对，更是其中的珍品。
不仅材质珍贵，发钗最顶端的鸳鸯上，各自镶嵌了一对蓝宝石当鸳鸯的眼睛，工艺更是难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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