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岑还在因为季雅婷究竟是什么身份而感到困惑。
可季雅婷看她这样从始至终的沉默，却是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刻意的挑衅。
“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季雅婷弯着腰靠近安岑，笑得高傲又恶毒，“只要你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，等以后，我会让君宴多补偿你一些的。”
原以为这些侮辱人的话语可以激怒安岑，最起码，也能看到她忍辱吞声的模样。
然而，安岑只是笑看着季雅婷，那笑容懒散又妩媚。
她不但没难过，反而还挺高兴的。
“好啊，那我就提前谢谢季小姐了。”
这种反应直接让季雅婷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是好。
她在心里深深怀疑，安岑这个人是没有羞耻心的吗？
为什么被这么羞辱，都可以毫无反应，还笑得出来？
被季雅婷认定毫无羞耻心的安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，抬手遮住红润的唇，打了个秀气的呵欠。
“季小姐还有事吗？”安岑眼角挂着因为困倦而酿出来的湿气，有点没兴致的问了一句。
“昨晚程先生要的太凶，我挺累的，还想再休息一下。如果季小姐没事了，就请你出去吧。”
如果刚才季雅婷还是在怀疑安岑没有羞耻心，那么，这一刻她已经在心里认定了，能够把床上的事情都随口拿出来说，这女人除了不知廉耻，真的没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！
季雅婷想着昨晚在这个房间里，这张床上，安岑和程君宴之间发生了什么，心中就有一团烈火在燃烧。
她咬牙切齿地道：“你不必在我面前炫耀这些，君宴只不过是现在不好和我公开关系，才拿你当做代替品。”
代替品。
安岑眼睫遮着的阴影下，水润的眸子闪了闪。
又是这三个字，上次董珍珍也说她是季雅婷的代替品。
掀开眼帘，安岑借着灯光看向季雅婷，仔细打量着她的五官。
她这样专注的视线，让季雅婷误以为终于有一句话扎到了安岑的心里。
季雅婷那双与安岑有三分相似的眼睛里，闪动着恶毒的光。
“君宴这样的男人，能够作为我的代替品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，也该足够让你高兴了吧？”
“是啊，挺高兴的。”安岑看季雅婷是要说个没完，干脆一脸兴致勃勃的邀请道，“季小姐要不今天就留在这里，等程先生回来，咱们三个一起玩？”
这话说出来，季雅婷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。
过了大约半分钟，季雅婷才意识到安岑究竟是在说什么，她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安岑，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你，你怎么能说这么不要脸的话？”
安岑一脸的混不吝表情，又打了个呵欠。
“季小姐一直拖拖拉拉的不走，我以为你是想留下呢，原来不是啊？”
本来季雅婷该说的话就已经说过了，现在见安岑如此粗鲁不堪，更是觉得多听她说一句话都是脏了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记住我说的话，不要做些多余的事！”
撂下这句警告，季雅婷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，快步离开了程君宴的卧室。
房门关上，一直懒散靠在床头的安岑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，顺着柔软的床头滑下去，四肢摊开躺在床上，目光空空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。
昨天宴会上，程君宴向所有人公开宣布，她是他女朋友。
那样的场面如今还犹在眼前。
她笑叹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淡淡的自嘲。
安岑将被子扯过来，把自己完全包裹住，像是畏寒的小动物为自己造了一个能抵御所有寒风的巢穴。
……
季雅婷离开程君宴房间没走多远，就迎面遇上了拿着手机上楼的程夫人。
“雅婷，你怎么还没睡？”程夫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季雅婷身后看去，她刚才好像看到季雅婷从程君宴的房间里出来？
君宴不在家，房间里只有那个不要脸的安岑，雅婷过去干什么？
季雅婷上前挽住程夫人的胳膊，态度亲昵又自然。
“妈，爷爷怎么样了？你刚才是在和君宴打电话吗？”
说到这个，程夫人也没心思去想什么安岑不安岑的了，保养得宜的脸上带出一片愁容。
“君宴让我们放心，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，虽然是车祸，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太大碰撞。老爷子过些天就能回家来了。”
季雅婷略有些不安的追问道：“那……这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，君宴查到了吗？”
“还不清楚，目前看起来就是一起意外事故。”程夫人看季雅婷似乎是有些被吓着了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安慰道，“别怕。君宴不让我们今晚就跟着出门，那只是因为他比较谨慎，并不一定就是有人盯上了我们程家。”
“嗯，我懂的。”季雅婷柔声应了，又体贴道，“爷爷吉人自有天相，您别担心了，等天亮了，我们就一起去医院看爷爷。”
程夫人欣慰道：“还是你这孩子贴心。”
说完这话，程夫人怜爱地看了季雅婷一会，幽幽叹气。
“雅婷啊，是我们程家对不住你。”
季雅婷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，很快就恢复了贤惠体贴的样子。
“妈，我们是一家人，没必要说这种话。”
程夫人怜惜地摸了摸季雅婷的头发，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愧疚之色。
“你放心，我和君宴都会护着你的，既然现在决定回国了，以后就想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季雅婷点头道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谢谢妈。”
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，已经走到一间卧房门口。
程夫人轻声道：“好了，你回去休息吧，不用再送我了。”
那刻意放轻的声音，仿佛是担心会打扰到谁的一场好梦。
季雅婷随着程夫人一起压低嗓音。
“好，妈你也抓紧时间睡一会，白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爷爷。”
房门打开，再关上。
看着卧室中间那张大床上躺着的人。
季雅婷那张写满温柔体贴的脸，瞬间化为满脸的嫌恶厌倦。
房间里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响声，那些仪器叫得季雅婷满心烦躁。
她一步步走近，着了魔似的把手放在了那根氧气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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